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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重点:429政治局会议宽楼市、宽平台经济

每年4月份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都有一个重点议题:根据一季度的经济数据,来分析中国的经济形势和运行情况,进而在3月份《政府工作报告》的基础上,进一步对中国全年的经济任务去做调整和聚焦。

今年4月份的中央政治局会议是在4月29日开的。整个市场的关注度超过了往年。为什么?因为局面变得更复杂了:

比如说疫情在上海、吉林、广州、北京等等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反复。受此干扰,3月份中国的经济数据里,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的增速比1-2月都要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也出现了下降,这还是2020年8月以来的第一次。

外贸这边也有压力,新出口订单PMI指数落到了5个月来的低点,人民币也在4月份突然加速贬值,也到了2021年以来的低点。

太平洋那边的美国,也在放风说,要考虑下一轮加息50个甚至75个基点(5月5日我们知道了,它加了50个基点)。这在4月份也给中国资本市场带来了预期压力。上证指数在3月初还上过3500点,到了4月底已经跌到2800多点了。

所以,所有人都想知道:在这样的承压局势里,掌舵者对中国经济发展的预期是怎么样的。

这场政治局会议回应这种焦急情绪的第一个动作,是上午才开完会,中午12点半就让新华社发布了会议通稿。这还挺罕见的,以往写稿、核对、再确认,基本上发稿都得到当天的傍晚或者晚上了。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通稿里有一句话正好能回答这个问题:「要及时回应市场关切。」

你别说,加快了回应速度还真的挺有效,会议通稿中午一发,下午的A股市场马上大幅反弹,上证指数直接从2900多点拉回了3000点以上。

而同时,就在这个下午,A股这边在忙着收复失地,政治局委员们又紧接着组织了一场集体学习,学习的主题叫「依法规范和引导我国资本健康发展」。

按照老规矩,我们根据新华社发布的会议通稿,来给这场政治局会议讨论经济工作的部分划划重点。看看国家治理者是怎么理解当下的环境,怎么做行动抉择的。

政治局会议首先承认了中国经济当前面临的压力。会议通稿说,今年以来,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实现平稳开局,各种成绩来之不易。

而去年这句话怎么说的呢?去年年初也是有疫情散发的,但同期的会议对一季度经济工作的定调是「经济运行开局良好,高质量发展取得新成效」。

两年的定调方式一比较,你就知道了,委员们也认为今年的压力比去年要大。那么在压力环境里,我们要做什么取舍吗?

会议说了:「疫情要防住、经济要稳住、发展要安全,这是党中央的明确要求。」这句话可以说是所有工作的总基调了。防疫、稳经济、安全发展,这三个目标今年都得要。

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来看一看通稿里面几个比较重要的信息点。

 

 

力保5.5%

第一个,中国今年的经济目标仍然要力保5.5%。

在3月份的《政府工作报告》里,中国给自己定下的今年GDP增长目标就是5.5%。而上海3月份出现疫情以后,有一些悲观的学者提出来过说,防疫的代价挺大的,今年是不是就先不要盯着这么高的目标了?还有像高盛那样的国际投行,已经干脆把对中国的实际GDP增速预期降低到了4.8%。

但是政治局会议通稿里说了:「要加大宏观政策调节力度,扎实稳住经济,努力实现全年经济社会发展预期目标,保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这句话我们可以理解成,5.5%的预期目标没有调整,政府会加大宏观政策来力保这个目标。

 

 

疫情防控

第二个,关于疫情防控。

通稿里有一句话值得我们划出来:「要根据病毒变异和传播的新特点,高效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坚定不移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坚持外防输入、内防反弹,坚持动态清零,最大程度保护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最大限度减少疫情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

我念的这句话里面有两个文字差异点:一个叫「新特点」,一个叫「高效统筹」。

其实「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这样一个提法并不新鲜,从2020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就开始出现了。但这一次加上了高效两个字,我感觉是跟病毒的「新特点」有关系。

今天新冠病毒有什么新特点?奥密克戎变成了主流毒株以后,它的传染性已经远远比最初的病毒要强了。我们从上海就可以看出来,这种新特点让此前两年奉行的防控策略有了失灵的部分。

所以,所谓的「高效统筹」相当于是在说,要寻找新的策略和工具来对付的新特性新病毒。最近国家卫健委负责疫情应对的带队专家梁万年对「动态清零」这个词有个解释,他说,「动态清零」是一个总方针,在这一方针下,许多工具、措施和策略不是一成不变的。

所以我想请你注意,全国最近很多个地方都启动了一种新的防控策略:常态化核酸检测。

拿我所在的北京来说,北京“五一”之后,市民们上班、上学都需要持有48小时内的核酸阴性证明。哪怕不上班、上学,进入公共场所也需要持有7日内的核酸阴性证明。类似的政策手段,像杭州、上海、南昌、芜湖、长春、武汉等等城市也都在推进了。

这就相当于要求全体市民们以2天到7天为周期,常态化地检测核酸。以便在一个小周期内,快速地发现病毒和阻断传播链,这是用以快制快的策略来对付奥密克戎的新特点。

 

 

宽楼市

我想请你注意的会议内容的第三个重点是,这场会议在坚持「房住不炒」这个定位的基础上,对房地产行业的调控有了宽松的姿态。这是3月份的《政府工作报告》里面没有出现过的。

政治局会议说了:「要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支持各地从当地实际出发完善房地产政策,支持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优化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你发现没有,这里面的用词非常积极:支持、优化、促进、平稳健康发展。这种和蔼的态度,中国的房地产行业已经有6年没有感受过了。顺应这个政策态度,光是4月份,中国各地就出台了60多次稳楼市的政策,比如降低交易税,降低首付比例等等。我看到无锡市甚至开了一个脑洞,允许二胎三胎家庭在限购区域里面购买第二套房。这类政策的回暖,对房地产企业和房地产市场就都很救命。

说起来,中国从2017年开始就启动了一轮持续至今的地产行业调控,打破了中国民间信奉的一个神话叫「房价永远涨」。但这一轮调控的代价是,中国经济也少了一根永远上涨的支柱。我们找一个时间可以集中讲一讲房地产行业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今天先不展开。

 

 

宽平台经济

第四个重点也是跟《政府工作报告》里不太一样的,叫作:「要促进平台经济健康发展,完成平台经济专项整改,实施常态化监管,出台支持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的具体措施。」

你看,促进、支持、健康发展,这些暖意也是互联网平台公司们两年来没有感受到过的。过去两年,中美难得有两个共识:一个是都想要确保Web3革命发生在美国,另一个是都不想让在美上市的中概股好过。中概股的构成主要就是科技互联网公司,过去两年它们在中国市场上承受的压力,就是反垄断、反资本无序扩张等等专项整改。而从这次政治局会议的态度来看,中国互联网公司的发展又进入新阶段了,如果说此前两年,它们面对的政策主基调是严格惩处违规者,那么在新阶段里主基调就变成了积极扶持合规者。

两种政策态度虽然不冲突,但是是有侧重的。扶持政策虽然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基本可以确定让互联网平台们焦头烂额的反垄断、反大数据杀熟、反侵犯隐私这类专项整改,要收尾了。这个态度的扭转,也让互联网行业松了一口气。

所以,4月29日的下午, A股和港股里的科技板块就成了领涨板块,阿里巴巴、京东和美团半天的涨幅就超过了15%,腾讯也涨了11.07%。

 

 

好,这是我想请你注意的,2022年4月29日这场中央政治局会议里透露出来的几个重点信息。其实整份会议的通稿不长,你可以自己看一看,你还能够发现很多的信息点,比如说中国要继续发力基建,比如说要给资本市场积极地引入长期投资者等等。其实这些,《商业参考》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都已经给你分析过了。比如说所谓的「引入长期投资者」,这跟我们前面讲过的个人养老金制度就在同一个工作脉络里。

而除了政治局会议,政治局委员们同一天组织的集体学习,我也想跟你多念叨两句。

你也知道,在过去两年里,反大平台垄断、反资本无序扩张常常是放在一起讨论的。而这一轮监管对平台经济的态度转暖,也不仅仅是为了挽救经济而选择的战术理性,而是开始去更系统地思考,如何定义我们这个社会与资本的长久关系。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就在同一天下午,政治局集体学习的主题就叫「依法规范和引导我国资本健康发展」。这场集体学习里习近平总书记说过几句话,我也想给你划出来:

一句是:

我国改革开放40多年来,资本同土地、劳动力、技术、数据等生产要素共同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繁荣发展作出了贡献,各类资本的积极作用必须充分肯定。

另一句是:

要加强新的时代条件下资本理论研究。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如何规范和引导资本健康发展,这是新时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必须研究解决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要深入总结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对待和处理资本的正反两方面经验,深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资本理论研究,用科学理论指导实践,促进各类资本良性发展、共同发展,发挥其发展生产力、创造社会财富、增进人民福祉的作用。

第三句是:

要注重经济发展的普惠性和初次分配的公平性,既注重保障资本参与社会分配获得增值和发展,更注重维护按劳分配的主体地位。

你看这三句话,他肯定了资本从改革开放以来的积极作用,而且要把对待和处理资本的方式上升到理论层面去作为课题来研究,还要在发展当中保障资本的利益。这些定调的分量都很重。

我们先不做具体解读。但下一讲我想给你讲一位经济学家的见解。谁呢?在政治局这场集体学习里面,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角色: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刘元春教授。刘元春教授在这场集体学习里面是负责给委员们讲解资本课题的人。他最近刚好有两个观点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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