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产业

黄加伦:怎样让贫困村脱贫与振兴

乡村振兴是中国正在推行的一个重要战略,但对城市居民来说,每次听到这几个字都不免嘀咕:乡村振兴怎么做?乡村振兴关我什么事?

得到里有位宝藏同学叫“我叫张子鸣”,他最近给了我一组自己摸索出来的答案。“我叫张子鸣”本人并不姓张,他的本名叫黄加伦,是广东汕尾市东尾村的驻村第一书记,他这个第一书记干得很嗨。嗨到什么程度呢?“驻村第一书记”本来是有派驻周期的,一个工作周期通常三年,但黄加伦干到第7年了还舍不得走,愣是把一个贫困村干成了一年有500万客流量的国家3A级景区。

这里面有两个小小的背景知识:

2020年中国全面完成脱贫攻坚工作之后,衔接乡村建设工作的战略是乡村振兴。另一个是这些年,中国有一批特殊人物就是专门承担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责任的,他们都被称为“驻村第一书记”,也就是被选派到贫困村担任党组织负责人的党员。

第一书记们原本往往是城市里的公职人员,他们去往贫困村是要负责把新的视野、新的经验和新的资源带过去,跟本地的村书记、村委会打配合,任期结束之后就会离开乡村回到原来的工作单位。

黄加伦跟我说,他一开始也是城里人帮扶小乡村的心态,他是穿着九分裤,烫着头发,哼着嘻哈歌曲下乡的。但他做着做着发现,一点点改造东尾村就像是在亲手打造一个作品,而这个作品也反过来成就了他自己。这带给他的价值感就超过了他对物质财富、职位和权力的期待,于是不知不觉地,他也变成了穿白衬衫,端保温杯的村干部,一待就是7年。

中国现在有49.1万个村在发力乡村振兴,驻村第一书记也有18.6万名,这其中动心思要发展旅游业的很多。所以我就不跟你全面地讲东尾村怎么发展旅游业的了。我想讲三个我从黄加伦那里听来的、我印象很深的思路。《商业参考》也有不少基层公务员和乡镇企业家用户,加伦的这几个思路,对你没准有所参考。

 

 

 

一、二、三产融合

第一个思路叫一、二、三产融合。

什么意思呢?就是三个产业都做,但它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以第三产业也就是旅游业为主线,再用第一产业的农业和第二产业的加工制造业去服务旅游业。

这个思路,是东尾村从日本一个叫Mokumoku的休闲农场学来的。

Mokumoku农场所在的日本青山镇,30年前也是一个偏僻贫穷的山村,人口不到1万人。这个农场主要靠养猪为生。而30年发展下来,它到了疫情前已经成为了日本最富裕的乡村之一,每年的游客量超过50万人次,营业收入也超过50亿日元。

Mokumoku怎么翻身的呢?它就是做了一条“农业旅游产业链”,这个农场把主题定成三个关键词“自然、农业、猪”。自然风光旅游是第三产业,养猪是第一产业,而猪肉的加工制作是第二产业。游客们来旅游的时候,不仅可以看风景,还可以去参观果酱和牛奶怎么制作,可以动手体验怎么养猪、怎么做火腿,甚至在农场的餐厅里品尝自己做好的食物。Mokumoku这个词,模仿的就是猪吃东西的时候发出的欢快声音。

东尾村也做了类似的规划。它本来是一个红色旅游村,为了吸引游客种了一片40亩的荷花塘,这本来是一个景区,但是它着重把里面的莲子、莲蓬也开发成了商品。东尾村里原本有一个村民开有一个做沙琪玛点心的工厂,产品在汕尾颇有名气,还有一个外号叫“遮浪玛仔”,这是沙琪玛的外号。

 

东尾村就拉着本村的贫困户和村委会一起入股了这个工厂,而且跟村民们约定,工厂需要的面粉、鸡蛋这些原材料,只要村民们家里有生产的,就优先从他们那儿采购。你看,这就让一产跟二产融合起来了。

这个沙琪玛工厂增资扩股之后进行了扩建,一扩建又给本村提供了20多个工作岗位;工厂里生产沙琪玛的自动化生产线本来是封闭的,现在也做了卫生隔离,来开放给游客参观;工厂还开出了一个体验区,让游客们自己学着做沙琪玛、做面包蛋糕。这又让二产跟三产融合到了一起。

这一样来,汕尾周边的旅游景点虽然不少,但东尾村做出了参与性更强的内容,也就回答出了一个我们说过的经典问题:空间产品需要解决怎样让人在这里把时间花掉。东尾村一个200多户常住人口的小村子,一年下来现在能够接待500万人次的游客,已经是它的老师Mokumoku农场的10倍了。

 

 

 

卷入村民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我说,扩建沙琪玛工厂的时候,东尾村的村委会和贫困户都入股了。这是黄加伦带着东尾村搞扶贫工作时的又一个思路:卷入更多的合作者。

沙琪玛工厂的增资扩股是这么发生的:村里的旅游业发展起来以后,工厂老板来找村委会说,游客的购买力太强,我的工厂产能不够了,我想多租点地来扩充沙琪玛的产能。村委会跟工厂老板仔细一商量,决定干脆把这个私人工厂变成一个混合所有制的企业。

于是,总股本200万。原来的老板出100万,村委会出50万,村民小组再以集体用地来入股算15万,本村还有7家贫困户愿意参与,总共出了35万,把这200万凑齐了。

——等等,贫困户哪来的钱呢?这是按照帮扶政策,全村的64户贫困户都有5万块的贴息贷款,也就是这5万块钱可以由银行借给贫困户用,但利息国家来掏。

这5万块虽然是借给贫困户们的,但他们怎么个用法,黄加伦带队的村委会也要管。他们给贫困户开了好几个选项,像入股沙琪玛工厂就是其中的一个。村里还有其他不少贫苦户怕承担经营失败的风险,是不愿意入股的。那也行,你还可以拿这5万块钱去买小牛来养,通过牛生牛赚了钱,再把这5万块还给银行。

沙琪玛工厂这个资本结构在我们城里人眼中看着没什么新鲜,但它对东尾村来说作用有两个:

第一,用贷款而不是直接补贴的方式,把贫困户卷入生产经营,培养他们自食其力的兴趣和能力。

第二,只帮扶贫困户,那要是其他的村民嫉恨怎么办呢?所以,干脆把全村村民都卷进来。村委会和村民小组每年领到的分红,都是要用到全村村民身上,或者分给村民的。此外全村200多户的常住人口里,几乎10%的家庭里有人在沙琪玛工厂上班,还有不少农户是工厂的原材料供应商,这样大家对工厂的这个认同感也就建立起来了。

这个沙琪玛工厂扩建完之后,从私人作坊变成了2000平米的全村利益共同体,一天的产能也从原来的5000斤提升到了2万斤,翻了4倍。这两年要是不受疫情影响的情况下,每年能够有500万的营收,每年也就能给到股东们6%~8%的分红。你看,乡村建设这就看到收益了。

 

 

“为我所用”意识

第三个思路其实不是具体思路,而是黄加伦的一种意识:他遇见任何人,听说了任何事,都会在心里追问一句:这个资源对东尾村有用吗?可以怎么用?

他当第一书记的前几年同时也在读深圳大学公共管理专业的研究生,他遇见所有老师,都追问人家一个问题:什么叫公?什么叫私?公和私在不同情境下怎么界定?他收到林林总总的答案,他用这个问题的答案去平衡和协调在东尾村遇到的各种棘手问题。

他2021年上得到高研院,又马上组织广州班的同学来东尾村玩儿,他抓住同学们兴致高昂的时机,邀请做跨境电商的同学教村民们怎么做电商带货,又邀请做精益管理的同学帮沙琪玛工厂梳理流程、降本增效。高研院同学里有做剧本杀的,他就请教人家,怎么可以在东尾村里设计剧本杀游戏,让游客们扮演地下党员,满村去送情报。

 

 

 

好,我们回到一开头那个问题,乡村振兴、乡村建设跟普通人有关系吗?有。比如我们77讲讲过的抖音专家张诗童和齐典,这两年他们就在强烈建议年轻人回到乡村去当带货网红,抓住抖音的助农电商流量机会。

而东尾村的第一书记黄加伦则提供了另外一种视角:把整个乡村视为产品雏形,然后用自己的思路去打造和重构它,这种做法当然比当带货网红要辛苦得多,但同时跟乡村能够建立的交情,获得的价值层次也丰富得多。

黄加伦这些年也带徒弟,也跟很多来访的其他贫困村村干部交流。他经常建议对方说,要带着一个自己的“秘密项目”来建设乡村——秘密项目这个词他是跟万维钢老师学的。什么意思呢?就是带着陌生视角和陌生课题来观察和参与农村,把帮扶它的工程,也当作在借助它完成自己的秘密任务。

《商业参考》不是也主张我们要更多介入另一种生活吗。所以在这里,我要替黄加伦向你发一个邀请。

要是你对东尾村、对黄加伦这样的乡村建设项目感兴趣,他也想跟你谈一个开放合作计划:你可以拿出3个月或者12周的时间预算,最好是连续的,不连续也可以,基于你的专业,设计一个你想做的小课题、小项目到东尾村去找他。黄加伦可以管你吃住,也会给你派一些进村入户的工作。同时在这三个月里,东尾村的各种资源对你开放,配合你的课题和项目落地,看看能不能在村里碰出什么奇妙的效果。

你可以在得到知识城邦里联系到黄加伦,他的用户名叫“我叫张子鸣”,这是陈奕迅一首歌的歌词。

拜了个拜。

 

 

推荐学习:

026 | 奇特体验:十里芳菲怎样打造仿真故乡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公司敞开聊,股票别瞎买。

热门文章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