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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谈》青山周平:什么是“选项运气”?

今天我为你推荐的是最新一本《详谈》,这本书的受访嘉宾是青山周平,一位现在非常活跃的年轻建筑师。。

1.

我先为你简单介绍一下他。青山周平在中国是一位非常受欢迎的建筑师。媒体提到他的时候,常常跟“胡同”联系在一起。一方面呢,是因为,他在胡同里面居住了超过十年,总是表达自己对胡同生活方式的热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被人认为擅长做胡同中老房子的改造,无论这些房子面积多么狭小,或者空间布局有多少挑战。

他自己也会认为,在胡同里的生活影响了他对于建筑的理解。比如,对于胡同中人、建筑和自然之间平等关系的认识;比如,不同家庭和人之间共享很多生活空间,带来的对共享生活方式的理解。

青山周平是一个北漂。2005年,东京大学研究生毕业之后,青山周平从日本来北京,到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实习。

那时候北京非常生机勃勃,特别像是建筑师的天堂。为了迎接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一系列标志性建筑正在破土动工,包括被称为“鸟巢”的国家体育场、中国国家大剧院,以及CCTV大楼。尽管其中一些建筑在建造过程中不时引发争议,但是,北京似乎正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开放、包容和自信。

因此,尽管对于一个日本建筑学生而言,当时更加主流的选择是加入一家日本或欧洲的建筑师事务所,再或者到日本的大型建筑设计院工作,但青山周平还是选择毕业后留在北京。他先是给更加资深的建筑师打工,然后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师事务所。

之后,运气,或者说时代机遇找上了青山周平。2015年,在东方卫视的节目《梦想改造家》里,青山周平对北京南锣鼓巷胡同里一个35平方米的住宅进行了改造。他把一个原本杂乱的胡同风格的房子,变成了充满设计感的住宅。然后,社交网络更是放大了他的受欢迎程度。他讲话时不疾不徐的态度,年轻稳重的面容,再加上经过他改造的房子与之前的强烈对比,让他在互联网上大受欢迎。

青山周平对自己变成网红建筑师的事后分析也非常坦诚。他说,这其实应该是同2015年前后大的社会背景变化有关系。一方面,人们对于老城区改造萌生了兴趣,对胡同里面的老住宅产生了好奇;另一方面,越来越多人对于如何利用好小空间有真实的需求,因为房价实在太高了,让绝大多数城市年轻人都需要住在小房子里。

2.

接下来,我想跟你分享一下我从这本《详谈》里面收获到的一些启发。第一个启发是关于运气的。

我在网上看到过,也实际听到过不少对于青山周平略带嫉妒的评论。这些评论暗示着,在青山周平的境遇里,有太多运气的成分,有太多可能同样优秀的年轻建筑师,因为没有青山周平这样的好运气,所以才没有收到如此大的关注。

但是,如果你对青山周平的人生和经历有更多了解,你就会明白,即使真的是有运气这回事,运气也不是平白无故就降临到某个人身上的。

这里我想借用一下美国哲学家德沃金对运气的区分。德沃金把运气分成原生运气和选项运气。

什么叫原生运气呢?举个例子,如果作为一个年轻建筑师,你刚好赶上了2000年前后,中国在建筑领域同时出现的开放包容性和大规模建造浪潮,这当然就是一种运气。这种运气可能不是2022年的年轻建筑师能够享有的。这就是原生运气。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在欧美或者日本接受建筑教育的年轻建筑师,你在那时候选择到中国来,这就是一种选项运气。这种运气只有在你做出一个具有风险的选择之后,才可能出现。

青山周平需要在2005年,放弃当时看来更加主流的选择,到中国一个刚刚成立的不知名的建筑师事务所工作。要做出这个选择,他才可能体会到当时的中国对于年轻建筑师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也需要在学会中文之后,放弃继续住在公寓里,搬到胡同里去住,哪怕为此牺牲一些便利性。做出这个选择之后,他才可能对胡同、胡同里的老房子,以及北京人的生活方式有所理解。

他需要拿出半年时间参加一档电视节目,去做一个没有太多经济收益的改造项目,而这样的项目原本是不可能有机会找一个建筑师去做的。只有做出这个选择,他才可能做出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设计,并且被互联网看到。

这是青山周平给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启发,也就是说,很多时候我们说的运气,其实是要你经过选择之后,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而这些选择本身,往往就需要勇气。

3.

我从这本《详谈》得到的另一个启发,跟我们今天经常谈到的“内卷”和“没有机会”有关。青山周平的路径,其实是给出了一个让我们摆脱“内卷”的方法。

在他开始学习建筑的时候,日本的建筑行业其实已经竞争非常激烈,机会也非常少。青山周平跟我说,到现在,在日本大学的建筑系里,老师其实已经不再会让学生去想,如果你要设计一个美术馆会怎么去设计。为什么呢?因为已经没有什么美术馆可以给新的建筑师去设计了。

在中国其实也是同样。一方面,即便在20年前,四处大兴土木,建筑师们认为的好项目,比如大的公共建筑和商业建筑,机会也更多是属于已经成名的明星建筑师。对于一个刚刚开始职业生涯的年轻建筑师而言,是很难有这样的机会的。

另一方面,等到你作为建筑师已经积累出一定经验,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信任之后,你会发现这样的大型建筑机会已经变得很少了。

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呢?

他的选择是,那就先回应普通人更关心的建筑和设计问题。而且,建筑师本身其实就需要对社会的变化给出自己的回应。

比如,青山周平提出的3.0家庭就是这样一种回应。什么意思呢?第一代家庭是一个大家族一起居住,与之匹配的是像四合院这样的居住空间,它能够做到四世同堂。第二代家庭呢,是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四口这样的城市家庭,与之匹配的空间,是高层公寓里面,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而现在,在像东京、北京和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开始出现了独自居住的年轻人组成的一个人的家,但是社会还没有来得及为这种迷你家庭提供相应的居住空间。所以,新的家庭,需要新的建筑空间。

青山周平在泉州的设计项目盒子共享社区,就是这样一种回应。独自居住的年轻人可以睡在一个能够移动的盒子里面,睡眠和休息之外的其他功能,比如社交、娱乐和吃饭,都可以通过盒子之外的共享空间来满足。

与此同时,他也会选择通过一些在其他建筑师看来规模不大的建筑和设计,来把自己的建筑理念落地。比如,他早期做的胡同改造项目,比如他给咖啡馆、潮牌和甜品店做的店面设计。这些规模不大的建筑设计,反而让他被更多人认识到,也让更多人可以看到他的建筑设计理念,无论是小空间的设计、共享方式空间的设计,立体建筑设计,还是具有开放精神的所谓“失控”的设计。

我相信,青山周平逐渐开始拿到包括酒店、美术馆等更大的建筑设计项目,跟他在之前的这些小项目上,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和对建筑的理解,是有很大关系的。

在我看来,几乎所有抱怨自己缺乏机会,深陷在一个内卷的行业的人,都可以从青山周平的路径上获得一些启发:你是否有对现实中真实问题有自己的理解,并且给出回应;你是否能够通过不经意出现的小的机会,表现出自己的认真和独特。

好。这本书就介绍到这里。如果你对建筑和设计感兴趣,如果你困惑于自己的人生路径如何选择,包括如果你苦恼于自己的行业缺乏机会,我都会推荐你看一下这本《详谈》。相信你也会得到自己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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