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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缘、亲缘和乡缘的另一面:信用抵押品

为芜湖做功课的同时,让我产生了一些零碎的感受,是关于信用抵押品、生活参与和社会参与的。我还没有想得太明白,但还是想先跟你聊一聊。一方面我很想从你这里获得一些反馈和碰撞——哪怕是对我的纠错;另一方面也是生怕转头就把这些感受给忘了。

所以,如果你听出这一讲有一些不成熟或者不严谨,请你多担待。那我开始了。

 

 

资缘

我的第一个感受,关键词叫“资缘”。

国内有一家专注牙科产业的投资机构,名叫松柏投资。有一次我跟松柏的朋友聊天,听他们讲如何在被投企业内部去撮合各种合作,把口腔清洁、牙医诊所、牙齿正畸、种植牙等等零零碎碎的产业环节都串起来,串成一条一条完整的上下游链条,听得我很感慨。

我感慨的不是松柏这种整合式投资的操作手法。我的感慨是,今天的市场并不缺钱,好的创业者也不缺创业经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资本对他们来说更大的价值不是作为财务资源存在,而是作为一种促成合作的信用抵押品存在:两个陌生企业,上下游的关系,松柏投了你也投了我。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松柏了解你。你要是在合作里算计我,就会让我的股东亏钱,这就等于也是让你的股东亏了钱。这事我赌你不会干。你看,因为共享同一个投资人,这种信任就建立起来了。

这里面,资本所起到的作用跟古代贵族的联姻很类似——姻亲。古代姻亲是构建血缘或者亲缘,而当代商业生活里的注资是构建资本缘分,所以我们简称它“资缘”,这都是一种深度参与到别人的生活里去,或者开放自己的生活来让别人深度参与的策略。

我们在社会里,也经常爱把同乡、同民族、同种族,或者相同的兴趣爱好和共同信仰用作类似的信用抵押品,从而快速地展开协作。你想,最简单的,很多住在一线城市的人想要找住家保姆,第一反应都是在老乡当中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老乡,最好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这背后的心态是: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总有认识的人认识你,那你就比全然陌生的人要更可信一些。

所以在我们的身边,资缘、血缘、亲缘和乡缘,都在成为社会协作的信用抵押品。

 

 

众筹

我的第二个感受是关于众筹。

用资缘构建信用抵押品,除了入股,还有另外一种操作版本就是众筹。

我自己前几个月,参与众筹买了两只仿真的大熊猫公仔。这俩熊猫还挺贵,一两千一只。而且项目方的制作工期还很长,从我下单到收到实物,中间隔了快半年。那我为什么愿意把几千块钱压在一个陌生人那里,而不是等现货上市了再买现货呢?首先,预售的时候便宜;其次,万一对方凑不够众筹人数,那他这单就不开工了,那我就永远拿不到这个熊猫公仔了。

你看,我的一种意义感被撬动了。我不仅仅是一个买玩具的顾客,我感觉自己被这个项目需要。

就像我们在148讲说的,我作为一个消费者,被前置到了生产端。而且还不只是前置到了设计制造环节,而是放到了生产端更早期的融资端。我一参与众筹,就跟众筹发起者也产生了资本缘份。这让我对这个熊猫公仔、对这个项目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帮扶之心。

以前我们评价一个创业点子,总爱说:创意不值钱,实现创意的能力才值钱。实现创意的能力再翻译一下就是融资能力和供应链能力。供应链能力也就是动员生产的能力,而融资能力,通常就是搞到银行贷款或者机构投资的能力。

而在众筹这种操作里,需求端的购买力直接被前置到了融资端。这就使得创业者有机会直接跳过资本,直接跟需求方构建资缘关系。

这当然也不新鲜,市场已经玩过好多年了。不过我想说的是,在众筹所构建起的供需方资缘关系里,既然消费者承担了上游资本的职能,替创业者承担了一部分初创风险和时间成本,那他们就不应该像普通消费者那样,只能收获一个最终产品吧?他既然分担了创业的风险和时间成本,那他的回报是什么呢?

所以,我们带着这个问题再去看那些众筹项目的“早鸟价”“预售价”,以及预售才有的特别赠品,我们也可以把它们视为一种利息,这种利息是卖家为了预支信用而付给消费者(买家)的。

这两年市场上出了不少国潮动漫电影,片方们很喜欢做一件事:在片尾用很长的名单去鸣谢第一批预购电影票的人。这也是在告诉市场:这群初代观众是不一样的,他们在电影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用钱表达了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替出品方分担了项目风险,他们算是天使观众,是出品方的自己人。

阿里影业还曾经出过一个理财产品叫“娱乐宝”,就也是类似的用意。娱乐宝会邀请理财用户们用100块量级的小钱来给影视作品当天使观众,观众们能够收到的回报,既有7%左右的预期年化收益,还有剧组探班和明星见面会这一类的权益。我们如果切换成项目方的视角来看娱乐宝这个产品,它就曾经是全球最大的C2B电影投资融资平台。

娱乐宝后来的个体命运我们先不讨论。我们从众筹的视角去看它的模式就会发现,它比起我参与的那个熊猫公仔的众筹,跟用户绑定的资缘关系要更深。如果说我预付款买公仔相当于放贷给项目方,我享受到的折扣相当于收了利息,那么娱乐宝式的项目众筹,则是邀请观众直接投资影视作品,后期直接共享票房收益,当然也需要承担亏本的风险。

 

 

国企

我的第三个感受关键词是一个很传统的词:国企。

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有正式编制的国企员工,只要没有违法乱纪,单位不能够轻易开除他,因为他们的身份不是简单的雇员,而是国企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当时国企和事业单位们还有一种雇佣方式叫“合同工”,合同工的身份就跟编制员工不同了,更偏向市场化的雇佣关系。

编制员工所谓的“编制”,就是对他们“主人翁”身份的确认。在当初,国企和单位除了要给工人们发工资,还要负责他们的医疗、子女教育甚至文化生活。换句话说,国企和编制员工之间,双方相互的生活参与程度很深。

当时有一个说法很流行叫“企业办社会”,就是指企业对工人履行了社会式的照管责任。当时的国企们通过各种照管和福利,像大家长一样深度参与员工的生活,甚至你的生活方式要是不符合它的审美或者道德标准,国企可能都会介入。所以中国家庭从上一代到这一代,闹了矛盾都喜欢去找对方的单位领导评理,这也是从当年的国企沿袭下来的习惯。

我为什么会想起国企呢?因为前面说到,创业公司们共享了同一个投资人,而能够相互信任,相互合作,相当于相互参与了对方的生活;而众筹是项目方邀请消费者到生产端来参与自己的生活;那类似的,一个国企的正式编制员工,也相当于把自己生活的某一个部分打开,允许国企介入和参与。

从这个视角看,生活参与,也是一种构建信用抵押品的手段。

我把我的私人生活对你打开一部分,来换取你的信任和庇佑。所以,我们能不能这么理解国企和编制员工之间的信用抵押关系,也就是员工把自己部分的私人生活对国企打开,来换取国企的信任和庇佑,可以这么理解吗?这个我没有太想明白,期待你在留言区给我启发。

 

 

好,以上是我从芜湖的故事出发,顺着想到的一些事关信用抵押品的感受片段。

其实沿着生活参与,我们还可以再连接到下一个思绪片段:社会参与。

2021年以来,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开始主动定期发布自己的ESG报告,也就是自己参与环境、社会及管治的报告,向公众解释自己除了挣钱,还承担了哪些社会责任,创造了哪些社会价值。

社会参与这个概念跟生活参与有什么不同呢?在我看来,对一个商业机构来说,社会参与是寻找和回应整个社会系统对自己的需要。而生活参与,是允许自己与更多的个体互相需要。当然,是以买单之外的形式需要。

社会参与和生活参与,某种意义上都是在跳过专业的信用评定机构,直接跟世界打交道,直接构建自己的信用抵押品。

好,到了这里,我想问问你:基于以上这些想法,再去看中国特有的人情社会,包括前些年被批判得很厉害的“没有边界感”,这些现实的存在,是不是也有一定的正当性?某种意义上,人情关系的存在,会不会也是一代一代的人,借助互相之间的生活参与来构建自己的社会和乡土信用?

另外,除了我们提到的资缘、亲缘和乡缘,还有什么方法是可以跳过专业机构来构建自己的信用抵押品的?如果你刚好知道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请你在留言区跟我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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