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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技术怎样找到新应用?宝马推出会变色概念车

最近,宝马推出了一款概念车iX Flow,这是全球第一款可以实现车身变色的汽车,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变化。怎么做到的呢?原来,宝马使用了电子墨水技术,给车身加装了一层“变色薄膜”。它的原理很好理解,电子墨水由一个个透明的微型胶囊组成,每个微型胶囊里装有带正电荷的白色粒子,和带负电荷的黑色粒子。给微型胶囊加上电压,控制电极的变化,就可以选择让黑色或者白色出现在车身表面,实现“一键变色”。

消息就是这样,来看看能学到什么知识。

这款宝马概念车使用的电子墨水黑科技,其实我们并不陌生,这就是包括Kindle在内的各种电子书阅读器使用的电子墨水屏。说起来,这项技术走进我们的生活,还有一段坎坷曲折的故事。

1990年代,麻省理工学院的媒体实验室最先捣鼓出了电子墨水技术的原型。他们专门成立了一家公司叫“E-INK”,来推动这项技术走向商业化。不过,公司成立几年后,一直都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应用场景,电子墨水成为用不上的“屠龙之术”。

直到2005年,亚马逊出手收购了相关专利。当时,亚马逊盘点了历史销售数据,发现电子书的销售量有超过纸质书的趋势,于是萌生了做电子书阅读器的想法。他们认为,电子墨水技术是阅读器的最佳屏幕载体。比起其他显示屏,电子墨水屏看起来更像印刷文字,在阅读体验上最接近纸质书;同时,电子墨水屏的待机时间很长,它在你阅读的时候不耗电,只有当你翻页的时候才耗电,耗电量是液晶显示屏的1/50。

2007年,亚马逊推出第一款Kindle阅读器,上线5个小时就销售一空。Kindle的火爆带动了阅读器这个品类高速增长。2008年到2011年,全球阅读器市场的年均复合增长率超过100%;2011年,Kindle销售了2000多万台,占全球阅读器市场一半的份额。

不过,高增长没有持续太久。电子书阅读器有迟迟没能解决的产品痛点,比如刷新慢、残影重等等,再加上受到iPad和手机阅读的挤压,2012年之后,阅读器这个市场断崖式下跌。到2014年,全球出货量跌破1000万台,只有三年前销量的1/4。就这样,电子书阅读器走出了一条过山车一样的曲线,从全民爆款跌回了小众赛道。到今年6月份,Kindle正式退出了中国这个大市场,被认为是整个行业彻底衰退的信号。

阅读器这个最大的应用场景没了,电子墨水技术是不是又变回了用不上的“屠龙刀”呢?其实,电子墨水技术早就找到了一个更大的应用场景,就在我们身边,只不过你可能没注意。现在在很多超市里,已经换上了电子价签,它就是一个通信模块加上一块电子墨水屏,上面显示的商品信息和价格可以随时更换。

一个有200家门店的连锁超市,人工更换纸质标签,要耗费两周的工作量,而用电子价签,3秒就能改变价格,三个小时内可以全部更换完毕。而且前面说了,电子墨水屏特别省电,这种电子价签不用插电,两粒纽扣电池就可以让它稳定使用5年以上。过去7年,Kindle的电子墨水屏供应商元太科技,在全球安装了超过6亿个电子价签。

现在,电子墨水技术又被应用到了炫酷的车身变色上。我们可能永远猜不到,这项技术的下一个“杀手级应用”是什么。

说到这儿,我想起另一个几乎已经消失在我们生活中的技术,寻呼机,也叫做BP机。这是最早的个人移动通信工具,它的本质是无线寻呼系统的用户接收机,只能接收信号,不能发送信号。带着它,你能立马知道谁呼叫了你,但你不能直接回复,而是得再找地儿给对方回电话。尽管如此,寻呼机还是在1990年代风靡大江南北。1991年年底,全国开放了426个寻呼系统,有87万台寻呼机;之后,我国每年都会新增寻呼机用户千万人以上。

当然,到1990年代末,随着手机的普及,寻呼机被淘汰了。2007年,全国最后一个公共无线寻呼系统关闭。爆款应用消失,无线寻呼系统是不是也随之退出历史舞台?并没有。和电子墨水技术一样,它找到了其他的应用场景。

相比于手机网络,无线寻呼系统搭建简单、成本低廉、信号稳定无死角,特别适合于特定区域内的单向呼叫场景。比如医院和养老院的病房呼叫系统,使用的就是无线寻呼系统。再比如,我们去一些快餐店吃饭,点餐后服务员会给你一个自助取餐器,当餐食出堂后,这个自助取餐器会闪烁或者震动,提醒你去取餐。这个自助取餐器也是用的无线寻呼系统。

更重要的是,无线寻呼系统只接收信号、不发射信号,不会产生电磁干扰,不会影响区域内其他机器的工作。这刚好能够满足特定行业的特殊通信需求。

比如,核电领域,最怕通信系统对敏感设备产生电磁干扰,寻呼机是最合适的设备,到2021年,大亚湾核电站内部通信还在使用无线寻呼系统。再比如,在工业生产场景中,工业控制系统的通信也依靠无线寻呼来实现。还有,美国和英国至今仍然有很多医生配备了寻呼机,它能保证医院范围内的稳定通信,并且不会对医疗设备产生干扰。

我想起吴伯凡老师曾经说过,当一个产品正式宣告结束的时候,很久以前它在人们的心中就已经结束了。其实,这句话反过来也适用:有些产品在你的心中消失已久,其实它依然存在。可以说,并不存在“过时”的技术,只有尚未找到的应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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