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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政府如何用母基金做招商引资2.0

讲完了以色列YOZMA你肯定更清楚了,对一个经济体来说,政府母基金某种程度上能够弥补市场失灵,引导资本流向,给那些难啃的硬骨头产业创造早期的发展环境。

不过,同样是做政府母基金,中国操作起来比以色列又多了一些复杂性。因为以色列国土面积小,也就是两个天津这么大,一个YOZMA就足够协调全国的产业布局了。

但在中国的政府母基金,不但有国家级的,还有地方政府级的。上海静安区有自己的政府引导基金,深圳福田区也有自己的政府引导基金。前面我们说,就连安徽肥西县、江西永丰县也都在设立自己的政府母基金。

2021年以来,中国的政府母基金还出现了一个趋势:新增力量越来越下沉。有一个研究机构叫母基金研究中心,它统计发现,2021年中国母基金的新增力量主要是来自地市级政府出资。而到了2022年,还会进一步下沉到区县级政府。

你看,这些政府母基金们不但下沉,而且还很大手笔,像郑州的高新区产投股权引导基金、武汉的东湖高新区光谷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成都的高新区天使投资引导基金等等,它们的设立规模都在百亿元这个量级。

那为什么地方政府对设立母基金这么积极呢?很大一个原因是,越来越多地方发现,引导基金可以当作招商引资的新工具来用,以前靠补贴、减税来招商引资,要是招来的企业们享受完了税收优惠就迁走,政府也毫无办法。但要是改成了基金入股,那就能够有针对性地扶持重点项目,对它们也有更多的牵制力。

我们前一讲说了,基金管理人去找市场化母基金和市场化投资人募资,要被追问IRR和DPI;而要是去找地方政府引导基金募资,被问得最多的概念就不是这两个了,而是“返投比例”和“双落地”。

返投比例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在纯市场语境里不太会出现的词。它指的是创业基金反哺本地产业的比重。比如说大槐树生物科技母基金给富贵基金投资了1亿元,要求富贵基金做到2倍的返投比例,意思就是富贵基金得有2亿的资金,得用来投给大槐树本地的生物科技企业和项目。返投比例2倍早年在行业里是一个普遍要求。

那双落地呢?双落地指的是子基金和基金管理机构的注册地得落在大槐树当地。这对大槐树来说,本地的生物科技产业和创投行业同时就都能够被带动了。这个思路你肯定有印象,我们在讲以色列的时候已经解释过了。

 

 

中国地方政府什么时候意识到可以用母基金来招商引资的呢?最早可以追溯到2002年的中关村产业园区。但全国各地普遍有了积极性,得到2014年。因为在2014年,有三个政策端的推力出现了:

第一个推力,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的出台,规定说:“各级政府上一年预算的结转资金,应当在下一年用于结转项目的支出;连续两年未用完的结转资金,应当作为结余资金管理。”

你可能听不懂,我解释一下。这就相当于在说,地方政府的存量财政资金,要是规定期限内花不掉,可能就要被收走,用到别处去。

那这谁愿意啊。本地的钱,拿来给本地企业发补贴,或者减税退税,或者拉动本地的经济和就业不好吗。比起上交,当然是想办法在本地花出去更值当。

结果,第二个推力又来了:2014年国务院发布了一个通知,开始全面清理各地针对企业的税收、财政补贴类的优惠政策。

也就是说,地方政府们不能再随便给企业出税收和补贴优惠政策了。财政资金要是仍然想要用来发展本地,那就得找别的办法。

这两个推力摆在一起,几乎就是在把地方政府往产业引导基金那边赶。

但这个时候的地方政府还有一个犹豫的点:做引导基金,也就是拿财政资金去做股权投资。可是当时的中国市场上,A股因为不景气,已经暂停IPO一年多了。财政资金就算真的孵化了好公司,也没有顺畅的退出渠道,投了一家公司就得一直沉淀在里面了。

好巧不巧,时代给出了第三个推力:2014年,A股市场的IPO重启了。

这样一来,再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2014年全中国政府引导基金的新增规模就达到了接近2000亿元,是上一年的6倍,2015年的新增规模又是2014年的4倍多,到了2016年比起2015年又翻了1倍,一年就新增了1.7万亿。

 

而这个过程当中,地方政府和市场化的合伙人也在不断地磨合,他们也逐渐发现了双方的分歧。

其中最突出的分歧是,作为LP出资人的政府母基金和作为GP管理人的社会投资机构,在合资子基金里面的利益不一致。

你想,地方政府首要追求的是政绩,是要发展本地产业集群,带动产业振兴,这些要求体现的具体指标就是返投比例;而社会资本首要追求的是利益,也就是投资回报率。

返投比例这种要求,放在北上广深或者沿海地区是很容易实现的,因为这些地区创业活跃、经济发达,值得投的好项目本来就多。

但要是放在中西部,好项目没那么多,一支政府子基金要是实现了高返投比例,可能就会影响它的投资回报率。地方政府虽然对投资回报率的要求不算高,但GP们不肯干,毕竟政府母基金只出了小比例的钱,子基金里大部分的钱仍然是来自社会资本。而市场化的LP们可是要看回报率的。

所以几年下来,一流的市场化投资机构,慢慢就对不发达地区的引导基金没有那么热衷了,实在需要钱,他们也更愿意追捧国家级的母基金,因为国家级的母基金至少做投资决策的时候不会受地域的限制。

这个过程里,各地的产业布局兴趣又比较趋同,都想做最热闹的那几个新兴产业,所以2016年之后的几年,各地的政府母基金们新增规模开始下降,更多开始经历内卷、试错和自我调整。

 

 

而等到了2021年,大环境又给出了一波新的推力。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推力就是十四五规划。十四五规划里提出,“鼓励发展天使投资、创业投资,更好发挥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和私募股权基金的作用”。

另一个很重要的推力,就是当下的中国要对抗经济压力,要稳增长,要保市场主体,要提振市场活力和信心。2022年3月的《政府工作报告》里就明确要求说,要发挥重大项目牵引和政府投资的撬动作用,完善相关支持政策,充分调动民间投资积极性。

这些推力,都是在鼓励引导基金再次涌现。但这一次跟上一轮有点不同的是,上一轮的政府引导基金们重在把资本引导给战略新兴产业,也就是“投科技”;而这一轮则是重在把资本引导给更早期的创投项目,也就是我们前两讲讲过的“投早、投小”。

所以最近两年,我们就看到了又一轮地方政府引导基金热潮。

而在这一轮新的热潮当中,地方政府母基金们的运作思路也出现了一些进化:

首先,多数地方政府引导基金下调了返投比例,从通行的2倍下调到1.5或者1.2,西安有一支创新投资基金,它在4月份遴选子基金管理人的时候,甚至把返投比例下调到了1倍。同时,西安这支母基金也不刚性地要求“双落地”了,只要求说原则上子基金应该注册在西安市辖区内。你看,既然是“原则上”,也就有了很大的弹性空间。

其次,政府引导基金们还尽量做大了自己的规模,还把自己对子基金的出资比例上限从20%、30%上调到了最高70%。像深圳的龙华区在3月份就表态说,母基金在子基金里的认缴出资总额的比例只要不超过70%就都可以考虑。

我们前面说了,这两年新设立的很多地方政府母基金,都是百亿规模。你想,当一只母基金把自己的规模拉到百亿这个级别,同时又在拉高它在子基金里的出资比例,那它就可以加大在每一支子基金里面的话语权,把自己的投资偏好变成对方的投资偏好了。有70%的钱都是我出的,你只有30%,那还不听我的吗?

那要是砸了重金,这还不足以吸引一流的市场机构来一起玩耍的话,还可以怎么办呢?到了这里,政府母基金们出现了思路分化:

一种思路是,用更大的力气去表达诚意,比如说大幅度地给市场合作方让利。比如武汉东湖高新区的那个光谷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就承诺说,根据子基金的返投表现,母基金不拿自己那部分超额投资收益,可以都让渡出去给子基金或者其他社会出资人。

另一种思路不是给合作方表达诚意了,而是降低对合作方的期待,干脆自己来,加大自己做直投的比重。讲以色列的时候我们也讲过,引导基金做一部分直投,既是给子基金们做示范,其实也是在给一些子基金们不愿意投的项目托底。

 

 

这是我想请你留意的,中国私募股权投资市场正在出现的变化:

首先,政府母基金,正在成为中国私募股权资金募资的主要来源,按照清科的统计,现在VC/PE市场上大约有70%以上的资金都是来自国有资本和政府基金。

其次,政府母基金这个物种,这两年也在快速试错、快速演化。这些年中国既想要建设多层次的资本市场体系么,又想要推动产业升级和地方产业振兴,那没准政府母基金尤其是地方政府母基金,在这个生态里的最终角色,就会比它最初的设定要更高调和更主动。

当然了,这一轮地方政府母基金热潮,仍然难免要经历重复建设和存量优化,但是思路打开以后,还真有可能做出一些有差异化的本地产业来。江苏文投有一个大运河母基金,现在它的子基金总规模也有100多亿了,它抗的责任就不是投硬科技,而是孵化“大运河文化带”的旅游文化产业。

好,你的创业项目要是从地方政府引导基金里拿到过融资,能不能讲讲你的项目?

期待在留言区看到你。

再见。

 

 

技术顾问:鼎一投资、张赞松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公司敞开聊,股票别瞎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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